文/陈文青

6月5日晚，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哲学系宗教学系主任程乐松教授做客“天人讲堂”第151讲，带来一场题为“AI时代的身体与生命——从人文主义出发的观察与反思”的讲座。本次讲座由ray电竞官网犹太教与跨宗教研究中心主任傅有德教授主持。

程乐松教授指出，伴随着现代技术的发展，身体和生命的变化非常剧烈。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再到信息时代，在过去的三四百年中，身体和生命之间形成了一个决定性的裂缝。而AI时代的来临，则进一步放大了这一问题。因而，此次讲座主要围绕“AI时代的身体与生命”展开了讨论。

在第一部分，程教授讨论了作为一种现代性症状的身体的退场。他认为，在人类的文化发展史中，身体是人思想与行动的重要载体。在之前，几乎所有的劳作都是围绕身体展开，但在现代社会，身体直接参与劳作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。随着技术的发展，人退出了具身性劳动，而使得劳动变成了一种可被观看的景观。接着，程教授从笛卡尔的“我思故我在”入手，分析了近代以来哲学领域对于身心二元论的强化。同时，自然科学领域出现的还原论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身心二元论。在程教授看来，身体的退场是现代化发展的必然结果。

在第二部分，程教授将视野放回到中国哲学，重新思考生命的内涵。他认为中国人理解生命是一种整全性的视角，而不是西方哲学中的身体与心灵的二分。在中国的思想体系中，身体既是代际之间的伦理性和生命形态的传承，是代际连接的重要载体，又是个人与外部世界展开经验交换的枢纽，对个人人格的养成具有重要意义。人必须身体性地参与到生命过程之中，才能获得体验。因而，在中国哲学中，身体并不是要被摆脱的牢笼，恰恰这种身体性的存在方式，保证了我们的生命可以朝向一种超越性。

在第三部分，程教授分析了AI对理解身体与生命的挑战。人工智能究竟有没有自我意识？在多大程度上，智能等同于人的本质？人工智能会不会有主体性？经过对上述问题的思考，程教授认为AI之所以对人产生了一种根本性的挑战，是因为AI是一种跨功能的技术运用，其使用没有固定的应用场景。同时，程教授指出，从一种公共的思想和观念塑造的意义上来说，AI实际上是一种危机叙事，背后是情绪与资本的共谋性狂欢。在程教授看来，在AI技术不断发展的过程中，AI加剧了身心的分离，放大了现代性的症状。在这一过程中，人把自己的想象延伸到了一种人之为人的终结，由此出现了人的总体性危机。

在第四部分与第五部分，程教授思考了人的本质并提出了应对现代社会中“身体退场”的措施。在他看来，人的本质并不是一种抽象的东西，每一个人都是具体的存在。面对现代性的症状与AI时代的危机，我们需要反思对技术至上主义的盲从，对技术与AI祛魅，重新思考身体与生命不可分割的关系，以具体方式回到具体经验的当下，重新拥抱开放的生命与在场的身体。

讲座结束后，现场师生与程乐松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。